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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众正在参观“天问——中华文明宇宙观”专题展览。(陈三虎摄,图片由人民网提供)

清代地平式日晷,现藏于故宫博物院。(安徽博物院供图)

“远古之初,谁曾传述?天地未分,如何考究?昼夜混沌,谁能穷尽?元气弥漫,何以辨识?……”在春秋战国时期,诗人屈原于《楚辞·天问》中,对宇宙星辰发出恢弘提问,彰显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秉持的探索精神与理性思辨传统。

中华文明历经五千年,对宇宙的探求从未止步。安徽博物院推出的“天问——中华文明宇宙观”特展,汇集了全国48家文博机构与科研院所的近300件珍贵藏品。展览以《天问》的哲学疑问为起点,遵循“观天—度天—应天—巡天”的脉络,经由“鸿蒙溯源 观天论道”“法天制器 观象制历”“敬天授时 众功皆兴”“文明以止 天人合一”“星耀古今 文明回响”五个板块,系统呈现了中华文明宇宙观的演变历程。

穿过播放《天问》投影视频的序厅,便进入第一单元。盘古开天、女娲立极、金乌负日、四神御穹等创世神话,以及古人对天象的初步认知,通过一件件文物展现出来。

《淮南子》记载:“日中有踆乌,月中有蟾蜍。”四川成都金沙遗址出土的商代蛙形金箔,蛙首呈尖桃状,头部有一对圆眼,四肢蜷曲,背部中央有脊线。同遗址还出土了太阳神鸟金饰,专家推测两者可能构成组合,反映了古蜀人对日月的崇拜。

淮北市博物馆收藏的一组东汉画像石,包含双龙穿璧、伏羲女娲、朱雀玄武、龙虎交尾、羽人等图案。创世始祖伏羲女娲与四象神兽等元素相互呼应,融合了创世神话、阴阳秩序与升仙观念。

第二单元“法天制器 观象制历”展示了多种天文观测仪器。其中,圭表用于辨方正位、确定年岁,浑仪用于测量天体的球面坐标,浑象用于模拟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,三者相辅相成,共同奠定了中国古代观象授时、推步制历的基础。

圭表作为立影测年的关键仪器,用于确定夏至、冬至、春分、秋分四大节气。1977年出土于安徽阜阳夏侯灶墓的西汉圭表模型,是一件木质彩绘漆器,主体由完全对称、可折叠的两部分构成,以立耳为标,水平圭面无刻度,但有几个特殊点分别指示夏至、冬至、春分、秋分表影到达的位置。

基于古代“浑天说”演变而来的天文观测仪器浑仪,主要用于测量日、月、星在天空中的方位。阜阳夏侯灶墓出土的二十八星宿盘是早期浑仪的雏形,是汉代赤道坐标天文体系成熟的核心证据。该盘由上下两部分组成,上盘略有残损,边沿不等距排列一圈小圆孔,专家推测原本共有365个,对应周天刻度;下盘边沿刻有二十八星宿名称及距度。“观测天体时,需要配合支架使用。这是国内迄今所知最早的赤道式天体测量仪器,比欧洲同类仪器早了约1700年。”安徽博物院学术研究部主任孟倩表示。

《尚书·尧典》记载“历象日月星辰,敬授民时”。古代先民观测天象,绘制星图,推演历法,用于指导农桑、治理国家。第三单元“敬授民时 众功皆兴”,集中展示了古人对自然规律的遵循与运用。

出土于陕西渭南韩城梁带村遗址的西周兽面纹铜尊,盖顶设计富有深意,深刻体现了古人的天文思想。器盖呈覆斗形穹隆状,圆中见方;盖顶中央铸有圭形柱,四道脊棱将盖顶分为四等分,棱上立矩形鸟,四棱与圭形柱代表“东西南北中”五个方位;其间刻有十二条等距阴线,象征十二月。

“漏刻”用于夜间及阴天等无法通过日影测时的时段,与日晷、圭表等形成昼夜连续的计时系统。河北博物院收藏的西汉泄水型铜漏壶,出土于中山靖王刘胜墓。此壶呈圆桶形,平底,三蹄足,近底处有细管流口,使用时将刻箭立于壶中舟上,通过水滴外泄带动刻箭下沉来指示时辰。据介绍,这是中国迄今经科学发掘、年代明确的最早漏壶遗存。

第四单元“文明以止 天人合一”讲述了天文知识深刻融入中华文明,塑造传统政治、礼制和哲学思想,孕育“天人合一”宇宙观的历程。

安徽省含山县凌家滩遗址出土的玉版、玉龟,距今5800年至5300年,折射出凌家滩先民对时空秩序的深刻理解。玉版出土时夹在玉龟的背甲、腹甲之间,四周分布22个小孔,中心圆内刻有八角星纹,大小圆间均分八区,饰圭状纹指向八方,大圆外四圭纹指向四角。专家认为,玉版纹饰对应四时八节,可能反映了原始的太阳历;玉龟可能是巫师占卜法器,或为“神龟负文”的实物雏形,与玉版组合可能构成凌家滩先民的时空宇宙模型。

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,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内涵。天津博物馆藏商代“龙”字卜甲,上面刻的“龙”字呈角、首、颈、身、尾俱全的形象,其构型与连缀而成的苍龙星宿构图极为相似,印证了早期文字与天文星宿的内在关联。

展览最后一个单元,“玉兔号”月球车模型、月壤实物等同台亮相,呈现了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天文智慧与科学探索。“嫦娥”登月、“祝融”探火、“墨子”巡天、“天眼”观空,一系列重大科技成果回应着古人的“天问”。

“展览以丰富的古代天文遗存为基础,结合当代深空探测前沿成果,在古今对话中,引导观众感悟中华文明对宇宙的永恒求索,让传统宇宙观在当代实践中焕发新生。”孟倩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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